记者手记
一群不想“上岸”的沼泽年轻人
北纬47度35分、人先会下陷半指深,年新“知足常乐、学网收割……常年来,稳稳闻科谭稳稳仍在持续学习新知识。幸打交道”谭稳稳笑着回应。福和和沼泽打交道的沼泽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。
台站人少的年新时候,又腼腆一笑,学网

▲谭稳稳(左)在维修路灯。稳稳闻科戴眼镜的幸打交道小伙子走进这里,
“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?福和”他手里动作不停: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,
“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,是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的坐标。
每到夏秋季节,水文特征、他就没了影儿,直到11月才回来“过冬”。温度、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,再左右摇摆。板尺和记录单,”谭稳稳把满满一包样品倒在地上,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,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。一个人、他都了如指掌。他则是个“熟面孔”。也为广袤的黑土地搭建起生态屏障。走向下一块样地。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。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。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。就成了移动的“降温贴”。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,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没有娱乐设施,从仪器设备到数据采集,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,危险的沼泽地里,
候 鸟
在沼泽地里走路,在谭稳稳眼里却格外幸福。每一种植物,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,慢慢也能做出基础电路了。关节炎都是职业病。
他们开玩笑说,“更多人过来工作,
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副站长,晚上压标本,”后来,检查电路。测量、弓着腰,我在大兴安岭森林湿地生态研究站开展观测,整条腿就凉透了。每个月都要统计一次数据。本科就读水土保持专业的他,
“割草”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。
分拣结束,唯独没考虑过最简单的方式——“上岸”。他们低着头、走进沼泽深处,赵宇彤/摄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9月中旬,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,都得从头学。从春种到秋收,”
谭稳稳笑了笑,三江站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。这里有个坑”“往草多的地方走”……他穿着胶皮长筒靴,谭稳稳迎来了39岁生日。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:“虽然还不是很规整,株数、记录、纬度高、背着工具包,
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,“办公楼前的灯不亮了,”
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,采植物、”
接受记者采访期间,土壤都影响着植物的生长。”他思考片刻又说,用手一摸就能分清。谭稳稳是个“面生”的人。谭稳稳走了13年。烈日高悬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单凭自己很难爬起来。琐碎、能沉浸地做好一件事让他倍感踏实。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:帮忙找合适的样地、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,磨土,缺少技术积累,
“泡”了几个小时的谭稳稳却直冒汗:一米八的个子,
这条路,
“我们‘下沉’了将近10厘米。现在听网课,”
自此,”聊到转行的契机,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得在台站密切监测植物的生长情况。水分、分种测量鲜重和干重。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,光是走到采样地就能出一身汗,有多困难?
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“水床”,东经133度31分,风一吹,每年清明节一过,
“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。
“生长季至关重要,分辨不同的植物。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。更多研究所、
三江站的水很凉。一脚泥,这里也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位置最东端的野外台站。历史著作、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、他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植物学拉丁名笔记和东北植物检索表。这些繁琐的工作曾让他一度头大。侦探小说、每向前一步,
岸就在身后,生态修复,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。2021年,有些甚至不用看,”
如今,都不在话下。一脚水、反复观察不同植物的分类特征。台站的人气足了。“我数学基础不好,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,他得用3天才能完成。几乎趴到半米高的草丛上,反而更懂脚踏实地的重要性。一条不长的主街连起各个生活区,2012年7月,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。天气冷,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。迎接更多挑战。忙碌的生活,一点新技术、但他们不回头,
观测、不管多忙,我特别开心。扔到半米高的草丛里,这种生活并不枯燥。探索更多未知、外人眼里的“烂泥地”,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。名人传记……他涉猎范围很广,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,每次拧开水龙头,”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,藏着沼泽湿地生态的无尽秘密,”其他年份,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、
“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。要是赶上正午采样,有进步就是幸福。谭稳稳抹了把汗,“被信任是一种幸福”。收集监测数据、
不一会儿,”这里分布着十多种不同的植物,依次分拣不同种类的植物,“小心,他一个人包揽了全流程工作。刮大白、他就经常看书。他们脚踏实地,烘植物、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、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。
| 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|

▲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。垫棉鞋垫;水深,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。第一幅《中国沼泽分布图》、只需要7月末8月初采集一次数据即可。
在东北地理所,气候变化、”
后来,一把塑料凳子、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5-11-26 第4版 专题)近40年,“人家是搞研究的,就把靴子换成水衩……常年与沼泽相伴,”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,再到冰冷的沼泽地里工作,一兜草,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。家人身体健康。乐此不疲。
但这不是最难熬的。补充道,”
谭稳稳没说话,开启了新阶段。植物演化、他们就在胶皮靴里穿棉袜、施工等问题,晾土、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?”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。磨植物……第一部《中国沼泽志》、
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。更凉的是沼泽地里的积水,小到补墙皮、
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后勤管理,“2016年建设新的科研样地时,节水灌溉,“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‘大年’,冰冷的积水漫到小腿,踩着一汪水,他难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把根扎在沼泽地里。
万 能
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,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胶皮靴,顶着一头汗、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,冰冷、地形、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从最简单的学起,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,那就很枯燥了。在他们手里结出了无数科学研究的硕果:退耕还湿、一个皮肤黝黑、弯着腰,等天气再冷一点,“植物形态千奇百怪,实际上,年平均温度只有零下3摄氏度,
“硕士期间,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《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
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?”
“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。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生态保育、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。“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,全靠他用专业知识和经验分辨。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,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。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“岸上”的更多人,多度…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,拿着镰刀、但比以前有进步,一待就是13年。
“幸福的稳稳”是他的微信名。新知识都没学到,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。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。
因此,维护设备……
他心里却格外开心。同一树种在不同地区的形态也各不相同。设备得到了很高的评价,他白天采样、装进采样袋,“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,“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。尤其涉及电路、“项目验收时,第一个沼泽湿地数据库,
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,仔细统计、他从山林来到平原,再花几个小时分拣。
“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,采土样、
“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。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,盖度、”采完一块样地,他再次蹲下身子,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。修水管,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,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。全身上下可谓冰火两重天。是他们心心念念的“宝藏”。除了样地,气温低,”
幸 福
三江站平淡、高校主动来三江站采样,他又着急去修路灯。一门心思往沼泽深处走。走进洪河农场,在三江站的几天,而在洪河农场,一代代科研人员“泡”在沼泽地里,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,穿着厚棉衣,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。
对这群不想“上岸”的人来说,
洪河农场不大,风湿病、5至9月生长季里,更多老师和学生过来采样,日复一日、”谭稳稳像一只候鸟,一开始也是个“门外汉”。三江平原气温已降至10摄氏度左右。